1 “请问你是谁?”贾睿问。 对方不予明确回复,只说他就是反映一下情况。 “你说是在人民路?是吗?” 对方给出了具体位置:人民路与胜利路交叉口附近,距离路口将近十米,路旁有一棵树。窨井就在树的旁边。 “是煤气泄漏吗?” 对方断言不错,气味异常,从井盖里边飘出来。 “向燃气公司报警没有?” “没用。” 对方已经报过警。燃气公司的人到那里看过,什么都没做,只说不碍事。 以此分析
这个中篇小说的主人公与我近年同类小说的主人公有同有异。相同处在于身份,都属于人们所说的基层官员。不同处则在面孔,以往我小说中那些人物多较成熟,用我们这里的土话笑称,都是“老鸟”,在基层摸爬滚打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见多识广,处事老到,很会权衡利弊。比之他们,这个作品里的主人公是另一种类型,光环耀眼却“嘴上没毛”,有心做事但经验缺乏。我觉得这个人物有点意思,值得一写。 我得说这个人物不是我凭空设想,其
杨少衡先生以官场小说闻名。与一般官场小说多写官场权斗、暗黑内幕不同,更重人性深处的挖掘,更重对现实及精神困境的追问。这篇《交叉路口》可归入广义的官场小说,但与人们想象的一般官场小说截然不同。很多人爱读官场小说,潜在的心理机制是窥探。中国社会长久以来的官本位思想,使很多人对官场充满好奇心和窥探欲,因此对官场内幕(权斗、倾轧、勾结、交易等)便充满想象。为满足这种诉求,很多官场小说便充斥着戏剧化的权斗情
午夜之前,通常我已经办完了睡觉这件事,张开眼靠在枕头上,数着胸脯的起伏等天亮。等到借着窗光看得清格子盒时,再按着时间间隔,依次吃光一个个格子里面的药粒,然后边打盹边回到黑夜。今天却紊乱了,到午夜还没睡过。门缝一直透着光,他们在外间边收拾东西边说笑,好像他们才是几年未见,而不是一路做伴来的两个人。 半个多钟头前那小子进来过,我闭上了眼晴。这间卧室曾是他的,应该唤起他往日的思绪。虽然我已经把布局搞得
进广润中学后,我被迫每个星期一聆听校长国旗下讲话。高音喇叭传出的声音,穿过操场与人群头顶,带着异样的嗡嗡声来到耳边。那通常是上午九点半到十点间,我盯着前排同学的蓝白校服,恨不得一劳永逸地躲进那蓝色方块里。“于鹦”这两个字常在这种时刻钻入我的耳膜,一次是化学竞赛获奖,还有一次是什么奖学金。一开始,我以为是俞柳,我小学同桌就叫这个名儿,不然,我的耳朵也不会留意。 那天中午,我从食堂出来,春敏碰了碰我
包小兰十八岁生日那天,见了父亲包朝阳。“你是处女座的,宝贝。”包朝阳见到女儿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包小兰第一次听父亲叫她“宝贝”,感觉有点怪怪的。当她看到父亲翘着兰花指,压着几片胡萝卜,细细地切着丝时,感觉更加怪怪的。 包小兰知道自己属处女座,父亲一直吸引着她,因为父亲对任何事物都有一套说法,特别是她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父亲,她是刻意不见父亲,这会儿见到他,她分外在意父亲的言谈举止。 包小兰想
蚌与珠 房屋后面有块隙地,闲着也是闲着,想着不如造一座小院子。前年在网上买了四株紫藤,下单之前稍微做了下功课,说是有紫色、粉色和白色三个品种,就在那做梦般想着开花的模样。一株栽在强哥厨房的外墙角,另外三株栽在我家的院墙后面,两家二楼皆留有阳台,紫藤花开,白的紫的红的,杂花交错,连空气中都飘溢着甜香。可惜藤瀑如梦,墻角的那株病恢恢,支撑了一年,只剩下外墙中间的那株白色紫藤存活了下来,如今尚算有一线
一 甲辰年冬至,匆匆回乡,没想到第一个遇见的人竟是万春。和过去回来时一样,村子里静悄悄的,房前屋后积满了厚厚的落叶,清寂的屋檐下面,是一个又一个把门的“铁将军”。快到万春的大屋时,眼前忽然一亮,院墙是新的,后门是新的,院子疏朗而洁净,铺了水泥地坪。和牌楼大多数人家一样,万春的大屋常年落锁,我每年都要回来两三次,多年没有遇到人。风霜雨雪里,宽门敞院的大屋渐渐衰败,院子里的柿子树年年挂果,全都喂了鸟
时隔一年多,我邀一群故乡的朋友,再次踏入这座边陲小城。如果说,前次是一次愉快的旅行,那么这一次,则是一次温馨的旅居了。 翠湖小院杀猪宴 春节临近的时候,我们迈着旅行的脚步,走进了这座边陲小城一一瑞丽,住进了这个边陲小院一一翠湖一号院。 这是一个刚刚建好的小院,坐落在一个湖边。一栋栋高楼,因为刚刚落成,在阳光下看去十分气派、亮丽。一处处楼顶上,一个个阳台里,都长有花草、小树。小院内更是耸立着特
我总在想,一千多年前,诗人李商隐,是如何在灞桥柳下,咽下长安的料峭春寒,转身向南的。 大中元年三月,长安城的红墙依旧巍峨,却困了他半生。秘书省的闲职早已磨平少年意气,牛季党争的暗流,更如寒潭刺骨,几乎将他这株孤木吞噬。我仿佛着见他立在柳下,指尖摩挲衣角,回望那座城池时眼中的萧瑟与不甘。不远处,妻子王氏抱着幼子,棉袍裹紧,温柔的眼里盛满不舍与担忧,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重。他喉头发紧,唇齿干涩一
进山砍柴,是少儿时期的生存必修课,也是空山听泉的最好时光。炎炎烈日下,在那苍茫的大山,在那空灵的林海,聆听那数不清的各式泉流,凉意袭来,爽意浸来,禅意拂来,就如一次醍醐灌顶,就如一次脱胎换骨,就如一次得道飞仙。 汨泉 泊泉,是谦谦君子,在瓦窑坡。 从出发,进山砍柴的山道有很多条。但主要是两条,一条是顺着柳叶溪往山里走,一条是从瓦窑坡往山上走。相对而言,我们去得最多的,是瓦窑坡。从瓦窑坡爬山而
初秋的一个下午,和几个好友来到天心阁。虽然我久居长沙,无数次在城阁下经过,却很少登临。记得第一次去天心阁时,我刚六岁,从乡下来到城里,去参加一个舅舅的婚礼。舅舅家很热情,想想小孩子来城里不易,便带我们去天心阁游玩。谁也没想到,充满期待的行程却因一个亲戚的意外车祸而落空。从此,天心阁在我心中便多了几分敬畏。此后几十年,我在城里工作生活,多少回仰望楼阁,想进去看一看,但总被一个心中的念想召回,觉得不可
埃溪村四面环山,中间凹下一块宝地,龟壳一般。村志记载,这儿曾有一座巨峰,直耸云端,灵气极盛,八方奇珍异兽汇聚,后经一场山崩,神峰被吞个干净,连带地势下沉不少,“所幸祖先们趴在龟壳上”,保佑村民无一伤亡,逐渐由十几户的小寨子扩张为埃溪村。村里男人大多不满山里生活,早早出去闯荡,但女人们才不管他们在外做什么,只要埃溪节回来帮忙就行。 埃溪节究竟怎么兴起的,没人说得清楚。只知因村庄位于环山之间,先人说
一 元安决定为钱令买一位女婿,为钱瑷买一位丈夫,最好也为自己的“孙子"买一个爸爸。 生下一个不会说话、双腿无力行走的孩子,元安觉得自已就像一只潘多拉魔盒。那时她不过二十一岁,还有一腔对抗命运的勇气。她不责怪医院在数次产检中没有警觉地预测这个悲剧,“非常健康”,她得到的回答总是这么叫人安心。生产却出人意料地艰难,在场的人都清楚缺氧对新生儿来说意味着什么,凌晨两点过八分,孩子终于露出了真容,脸憋得
正值交夜班的档口,的哥们蹲在地上,一人一张红色塑料凳,凳上是统一的菜色,荤、素、米饭,咕噜一口浓茶就顺进了胃里。 那特进来后,一个光脑壳男人直起腰,冲他摇摇头。空气中顿时飘浮起接连的两声叹息,很轻,轻到仿佛只是积年的痰卡在喉咙,清清嗓子,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那特的头垂下去,要餐的声音很沉,砸在熙攘的店铺内,不消两秒,就沉进了池底。店里响起到账十五元的提示音,颠着锅的老板问,还是打包吗?那特对上
付秋是位个人风格鲜明的作家,字里行间浸润着湿漉漉的南方气息。她的小说常常着意营造一种意境,一种介于现代和古典之间的美氤氩其间。这种鲜明的个人风格从她这三个短篇的题目就能体现。《埃溪流过》《余烬微明》《松脂凝时》,每一个题目都是一个意象:一条静静流淌的河、一捧尚未熄灭的灰烬、一滴凝固了的松脂。这些画面随标题浮现于故事之前,又在故事娓娓道来之后于结尾重现,抽象的意象与具体的故事完成了能指和所指的链接。
早晨的阵雨把浓雾赶走,留下清新的秋色。深黑的树,褐黄的草垛,山坡上还有几只大南瓜,在冷色调的凉灯里似口火塘。山静得如抽象的雕塑,冷冰冰地轟着,大群麻雀在寨子的上空欢跃,寒气从木窗口外的枯树枝间窜进来。我和求成、丙元一家在火塘边,求成还是跟往常一样,半声不吭,一双粗糙的手向火,关节、手掌纹路清晰,像耕种的田。田是他的命。我问丙元,今年种了几亩稻子,收成如何,孩子们读几年级。他身着深蓝衣服,靠在黑蚊帐
编者按:清溪,是周立波先生笔下的文学原乡,亦是当代基层写作的鲜活沃土。《湖南文学》素来珍视这片土地所展现的创作力量及其所象征的文学生机,曾以“笔谈”“地方”等专栏形式围绕清溪及其相关主题,陆续展陈佳作、阐发思考。 近两年,我们持续关注着清溪村的文学生长,与清溪写作者始终守望相伴,通过实地调研、改稿交流等多种形式,在观念与方法上不间断地与当地写作者探讨题材的挖掘、语言的打磨等,让创作的根须在乡土深
楠木乡没有楠木,但有杉树、油桐、茶树和姓徐的几户人家。我曾祖父徐盖钧,就是从那王里长出来的。 曾祖父打小身形不高,寡瘦,喜欢往山里钻一一捉山鸡、掏鸟蛋、爬树。家里孩子多,他只上了半年学。有一回他同乡里人围观上梁,木匠师傅在梁上画凤,屋主杀鸡点血,发饼撒了一地。他没去捡,就盯着那只凤看。那天他下了决心:要学木匠。 这一学,就是三十年。从给自己家打桌椅,到给全乡人打嫁妆、修农具,曾祖父的手艺和楠木
清溪村的老辈人总说,冬至一过,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哪怕只长一丁点儿,也是个盼头。 守着的立波书屋,就在清溪河边上。坐在书屋着外面,眼晴总是模模糊糊。冬至前几日的上午,打了一盆清水,拿抹布从上到下擦过去,窗外的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一一远处农家房顶的青瓦一片连着一片,连田塍路上那几株狗尾巴草,绒毛分明,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 书屋里每天都会煮一壶安化黑茶,陶壶稳稳卧在小火炉上,咕嘟咕嘟,热气一缕一缕往
立波梨园 2024年6月30日星期日晴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种特殊的清新,仿佛天地经过洗礼后,重新焕发生机。日光渗过云层的过滤,变得像陈年的酒,温和而醇厚,缓缓斟满了大地的杯盏。晚饭过后,我们来到立波梨园,期待能在这片熟悉的山林里,找到往年那样满树的梨子。 黄皮梨子圆圆的,个头很天,通常一个可达半斤以上,口感细腻,咬一口爆汗清甜,只在靠近果核的地方带有轻微的酸。 然而,当我们踏人梨园时,眼前的
1955年秋冬之交,47岁的周立波携妻女从北京回到湖南益阳,在桃花仑乡竹山湾一座带小阁楼的木板房里安下了家。在这之前,他有过一次“返乡体验生活”的经验,他走访了姚家湾村、高桥村、楠木塘村、中山村等地。但他对那次调研很不满意,于是,这次他以乡党委副书记的身份“参加工作”,决定将自己“泡”进清溪村的泥土里。直到1960年《山乡巨变》续篇完稿,他都是和社员一起学习、开会,开展生产劳动。邻居社员邓益亭、曾
一个一生与水相依相伴相通相融的作家,最终的归宿却是远离河流与湖岸的山岭,他闯荡江湖天半生激昂奋进的红帆船,从此永远搁浅在了干涸陡峭的半山,直至无尽的时间慢慢将它摧毁、腐朽、风化,最终与山脉合为一体。这种命运的反讽与逻辑的错位,让人无端地悲伤与沉重。费尽周折站到刘恪先生墓前,我的鼻子突然莫名地发酸。 自从2023年1月8日刘恪老师因病去世,大半年时间里,我每天都在读他的著作。在此之前,我已追随他整
我的职业原本只是的一位天学教师,本职工作之余的兴趣,全部集中在以小说文类为主要关注对象的文学批评上。自从1988年发表第一篇文学批评文章迄今,也已经因为积累了若干这方面的文字而被坊间称为文学批评家。孰料,伴随着年岁的日渐增长,近些年来,竟然仿佛开始了某种程度上或许也可以被归人散文行列之中的某一类文字的书写。是的,诚如你所料,我所说的这一类“散文"作品的具体所指,就是那些专门悼念师友的文字。记忆中,
爸爸妈妈,早就该给你们写信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等,像小时候等我完成作业那样等着。可每次提笔,眼泪就模糊了眼睛,心痛得写不下去。今天,无论怎样我也要写完这封信一一我也早已年过半百了,可在你们面前,还是那个怕不能完成作业惹你们生气的孩子。 去年此时,你们分别躺在两个科的重症监护室里。几番下达病危通知后,你们早已神志不清,却在谵妄的混沌中,一遍遍念着对方的名字。你们携手仙去,是相守一生的难舍难分,也是用
不过就这短短两年的光景,素来身体硬朗的外公在日渐衰老,宛若一片枯败的落叶失去大树的庇护,日子变得了无生趣。一年前,他从人民医院的ICU里抢救回来后,体内多个重要器官的功能在迅速退化,直至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无情的病魔夺去了外公的神采,还有他十五年独居时捍卫的尊严也一并带走了。 生命进人倒计时的最后四个月,外公是一个人在养老院度过的,活着只剩等待死神的来临。或许这也是每个耋耋老人逃不掉的宿命,如同一辆
时常有人问,《青年文学》只发表45岁以下作者的作品吗?若同等品质,我们会倾向于青年作家,他们需要被着见,也值得被看见。另一方面,我们更在乎作者蕴含的生命状态:对生活充满好奇,充满着热情,愿意创新和创造。在这个意义上,它无关年龄。创刊44年来,众多青年写作者在这里点亮自己的文学梦想。我们看重这40余年来的厚重积累与不断进取,更为看重的,是一直以来所具有的“新生"的蓬勃。《青年文学》和青年在一起,和青
作为“新大众文艺丛书"编辑团队的一员,我始终记得2025年12月在这套丛书首发式上的动人场景:“烧烤诗人"温雄珍握着话筒,眼里闪着光,她表示会“继续努力,继续生活”;“清洁女工作家"瑛子轻轻摩挲着新书封面,语气真挚地感慨,“当你从生活中感受到哲理,文字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这套凝聚着六位素人作者生命体验与编辑团队心血的丛书,从作者发掘到出版推广的每一步,都是对“文艺为天众”理念的生动诠释,更践行
2000年7月,我从中央民族大学中文系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硕士毕业,来到从事编辑工作。有一次,在侗族文学前辈杨志一先生家里聚会,说到有一位侗族实力作家去一个大专院校当校长,有些惋惜。他对我说:“侗族不缺干部,但是非常缺作家。行政干部好培养,然而作家不容易培养。你做编辑,要多做发现和培养文学新人的工作。”杨老的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但是并不太理解其中的深意。 直到最近几年,我突然发现侗族年轻作家
在离北回归线几条经线的地方,有些地名里埋了刀。都是些小地名。灭贼,舍家,尖岩,捞刀河,斧头落。这些小地名,有刀。 自从发现刀以后,人类开始制作刀斧。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所有刀斧一夜消失。一早起来,人人寻找刀斧,如果谁还有刀斧,会被认为是偷了别人的。那一夜,在北回归线一带,发生一场刀瘟。所有的刀斧暴病而亡,只有少数的刀,在口语里,在成语里,在地名里活下来。 村人常言道,楚人。有刀。祖传的牛刀。这把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作家到了老年,都江郎才尽,即便还能挣扎出一点公众能见度,也是每况愈下。只有极少数才可能“庾信文章老更成”,才可能“百炼成钢绕指柔”,而蔡测海有幸就是这样。 他年轻时生猛、洒脱、放任、恣意妄为,明明是土家族后生,却活出了“洋家族”气派,开口就是博尔赫斯或卡尔维诺,据说连牌桌上输的也常是美元、日元、新台币,显示出个人财务的全球化。我那时与他接触不多,没机会玩在一起,只是有一次同
呢?就从小说开始吧。 去年三月,我在网上书店购买了一批书,其中一本是英国作家埃德温·A·艾勃特的科幻小说《平面国》。书送来后,我没有拆封就将它们和其他的书擦在一起,让书消失在书里。不久之前,寻找另外一本书时,瞧见了《平面国》,把它抽出来拆封、翻阅,始知它出版于1884年,距今已一百四十一载。如果只是翻看目录和阅读第一部分,除了少数章节外,你很有可能认为这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一份关于“平面国"的说明
石壁上的经文 省去纸页的轻薄,留下岩石的厚重 省去墨迹的晕染,留下刀痕的锐利 北齐的风,裹着墨香与檀香 把梵文与汉隶,一笔一画 雕琢进响堂山的骨骼里 青石的肌理,是经文的褶皱 千佛洞的阴影中,经文如藤蔓攀附 每一个字符都带着雕凿者的体温 梵音早已消散,经文仍在呼吸 它们在潮湿的石窟里,缓慢生长 那些被时光渐渐磨平的棱角 藏着北齐的晨昏,与僧人的日夜 僧侣的指尖,曾在石壁上
十月薄凉 原以为,清溪河只是用来倾诉的 南山只是用来仰望的 当素洁的云片无限接近于平原上空 那窸窸窣窣穿行于峡谷的风声告诉我 身体里几乎锈蚀和磨损的部分 已被什么悄然剖开并擦亮 饱含柔情的鸳鸯菊年年盛开 像经历过一场爱情洗礼与生死考验 开得比之前更为热烈恣肆 那些雾霾与细雨中战栗的旧年月 此时终于站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 拂去郁积我心头的尘埃 我并不沉迷于远去的昨日 昨日
霜降绕过一座火焰山 穿行在落叶上 脚步轻盈 它绕过一些村舍和城镇 绕过一些流水和山丘 还绕过了白云的围堵 以及花鸟的纸面 回到几千年前一些诗意的时代 却在一个错误的时间 来到一个错误的地点 以霜降之名 命名世界 寒冷是真实的 如果后来的节气 冷暖交融 就一定不会有冰雪世界 就不会一天比一天冷 你和我 你似乎从未老过 而我 却从来没有年轻过 是你沦陷在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