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高效能治理是中国国家治理自主知识体系的标识性概念和新时代治国理政的必然要求。现代国家治理理论以追求效率、绩效、善治等为重要脉络,但也存在内在限度和治理困境。基于政治和行政、价值和工具、国家和社会三组经典理论范畴,分析高效能治理的理论模式并概括核心特征。研究发现:在中国国家治理情境下,高效能治理通过将“一核多元”的国家治理体系结构制度化、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实质性统一、国家与社会关系“和合会通”,实现对传统治理模式的效能提升和理论超越。研究揭示了高效能治理是高质量制度供给和高水平制度执行的耦合,核心路径是充分发挥中国式国家治理的独特优势。高效能治理具有重要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为国家治理研究开辟了新领域。
摘要:中国“五年规划”的强大治理效能,不仅源于其规划文本,更根植于其编制过程本身。研究提出,“规划政治”这一分析性概念聚焦规划的生产过程,从权力、过程、参与三维度进行分析。从权力维度看,党的领导权、政府编制权与人民主权通过制度安排实现民主与集中的有机统一;从过程维度看,议程设置、协商论证、法定决策、执行推进与评估反馈环环相扣,构成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完整实践链条;从参与维度看,纵向的央地协同机制与横向的由多元共治主体构成的立体化网络,实现了民主参与的全覆盖与多层次联动。正是通过权力运行民主化、决策机制科学化与社会参与全覆盖,中国“规划政治”构建了一种共识型权力运作模式,完善了一种循证型民主决策过程,实现了一种立体化全域参与格局,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生动实践。
摘要:国际社区治理是现代化城市治理的重要环节,有必要建立国际社区分类治理的整体性框架。以北京、上海和广州三个超大城市中的国际社区为研究对象,基于多案例比较的研究方法,从“社区生成机制”与“社会参与程度”两个维度构建出国际社区的类型划分框架,提炼出整合型、融入型、散点型与飞地型四种国际社区的理想类型,并在此基础上探讨不同类型的国际社区所适配的治理模式。研究发现,整合型社区适配于多元协同型治理模式;融入型社区可以依托内部社会资本与协作能力,采取内生发展型治理;散点型社区倾向于采取协商互嵌型治理促进理解;飞地型社区适用于技术突破型治理以重塑社会关系。整体趋势表明,中国的国际社区治理逻辑正在从“差异化”的治理模式迈向“普遍化”的治理理念,在承认社区生成机制与社会参与程度差异的基础上,逐步建构国际社区的包容性治理逻辑与制度框架,进而实现治理能力、公共服务和中外居民参与的均衡提升。
摘要:国家强化自治作为应对复杂性与不确定性挑战的重要制度路径,通过重塑权责配置与行动边界,为基层治理创造了新的制度条件。然而,这种制度激励能否转化为治理绩效,还有赖于地方行动者在政策适应与居民动员中的策略实践。本研究结合国家强化自治与政策企业家理论,并基于初步调研,构建了“国家强化自治—居民政策企业家—政策适应—居民集体行动”的分析路径,选取N市与F市8个老旧住宅加装电梯案例,系统分析普通居民在资源受限、权威不足条件下,如何通过问题框定、议题连接、制度规则操控、附加支付及“萨拉米战术”等策略推动项目落地。研究不仅从策略层证实了居民政策企业家的存在,还揭示了其在行为特征与行动逻辑上区别于官僚型政策企业家的独特性,并发现部分策略呈现机会主义倾向,存在包容性参与缺失、忽视正当诉求以及损害公共价值等风险。鉴于此,本文提出“赋权强责”的治理命题,主张在赋权的同时系统构建明责、强责与公共利益守护三类责任维度,并通过政治、法律、财务与能力建设等路径,降低居民政策企业家策略性风险的发生概率。
摘要:动员多元主体参与合作治理是推动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内容。本文基于合作治理的主体互动观和过程型激励理论构建“主体识别—联结过程—合作模式”分析框架,通过对G市3个村(社区)积分制实践的案例比较,揭示积分驱动合作治理的策略与机制。研究发现,面对差异化的主体结构,基层自治组织在实施积分制过程中,采取在地化的规则设计策略、诉求匹配策略和资源保障策略,激发合作动机,将不同主体组织化地纳入合作治理结构,形成“村社主导型”“市场吸纳型”“社会网络型”合作治理模式,体现出积分制对治理结构的塑造作用。进一步分析表明,积分制在制度联结机制、资源重组机制和行为调适机制的嵌套作用下,形成了从制度嵌入到资源整合再到行为内化的治理链条,推动其从技术层面的激励手段跃升为制度层面的治理支点,由此构成积分驱动合作治理的立体性解释。
摘要:“试点”是中国公共政策实践的典型模式,但既有研究对试点政策的扩散机理缺乏深入探讨。运用配对事件史分析法检验了生活垃圾分类试点政策的扩散机制,实证分析发现:示范机制、竞争机制与需求机制能够显著促进生活垃圾分类试点政策扩散;竞争机制在所有时段内均能提高生活垃圾分类试点政策的采纳概率,而示范机制和需求机制对政策扩散的促发效应则随着试点进程的推进才逐步显现;信号机制与其他扩散机制存在互补或替代效应。上述结论表明,生活垃圾分类试点政策扩散受外部制度压力和内在政策需求双重影响,且不同类型的制度压力可能存在相互补充或替代的交互效应,映射出地方政府在试点政策扩散中的“相机抉择”行为逻辑。为避免政策采纳的内卷化困境和实现公共政策效用的最大化,需进一步畅通府际交流网络、营造“为政策效能而竞争”的政策创新扩散氛围和提升政策再生产能力。
摘要:个体认知对个体决策及行为选择具有直接影响。政府官员作为政府叙事活动决策和执行主体,其叙事认知会直接作用于政府叙事活动的全过程。研究聚焦不同层级政府官员的叙事认知状况,以NPF(叙事政策框架)理论为基础,采用Q方法论对42名处级官员和47名科级官员的政府叙事认知偏好与特征进行分析,围绕政府叙事认知的共识与分歧进行细致比对。研究发现:认知共识方面,不同层级的政府官员在科层逻辑下对政府叙事具有“强战术”共识,其中处级官员是因科层体系中的绩效风险压力而产生此认知,科级官员是因以事为中心的基层执行属性产生此认知;不同层级的政府官员在社会功能与个人职责双重驱动下对政府叙事具有“责任”共识。认知分歧方面,不同层级的政府官员因维系政治权威与开展多元互动之间的张力而在各自层级产生了差异化的认知偏好,其中处级官员具有权威强化逻辑和认同塑造逻辑两种不同的认知逻辑,科级官员具有政治传播价值取向和共识寻求价值取向两种不同的认知取向。透析政府官员的叙事认知偏好与特征为打开政府叙事黑箱,优化和提升政府叙事能力提供了微观解构视角。
摘要:研究以S省政务服务热线归并改革为分析对象,聚焦政务服务热线“结构—功能”整合的实现机制,引入结构功能主义理论,系统梳理热线归并从碎片治理走向平台型协同的过程路径。基于政策文本与半结构式访谈原文的交叉互证,研究发现,S省政务热线归并并非简单的号码合并,而是通过权威统合、需求导向、协同整合与反馈适应四个机制,重塑权力、责任、信息与标准等结构要素,从而破解碎片化困境并带动咨询、投诉、举报、督办等功能的协同提升。整合之所以能够持续稳定运行,在于运行数据与评价结果不断回流并校准规则与流程,形成“结构驱动功能、功能反哺结构”的动态耦合闭环。在理论层面,将结构功能主义理论与中国数字治理实践深度嵌合,丰富了该理论在平台型组织情境中的适用边界;在实践层面,为破解政务服务碎片化难题、提升公共服务效能提供了制度路径与分析工具。
摘要:我国政府回应公众诉求过程中面临意愿缺乏、信息阻滞等一系列治理难题,厘清政府回应决策过程是探索化解路径的关键前提。运用扎根理论构建了政府部门回应决策过程理论模型,按照启动、决策与执行三个阶段,系统呈现回应决策的内在机理及其动态调整机制。研究发现,在启动阶段,公众诉求的敏感性和复杂性共同塑造差异化的决策情境;在决策阶段,法律规制、上级规制、社会规范和专业规范等多重制度压力强化合法性逻辑,而行动响应、资源配置和职责履行等回应成本则增强效率逻辑;在执行阶段,随着合法性逻辑和效率逻辑水平的动态变化,政府部门采取迎合、操纵、妥协、回避等回应策略,实现形式回应、选择回应、实质回应和额外回应等回应结果的动态调整。
摘要:社会组织作为多层级政府体系在基层治理场域的重要协作主体,其功能定位已获广泛认可,但聚焦平台型社会组织这一类别,探究其构建跨层级政府治理网络、推动基层治理持续现代化的具体运作机制的研究尚不多见。为此,以J社会组织在W市推进基层治理数字化转型为例,依托建构的“结构一过程一价值”模型系统呈现了该类社会组织参与基层治理实践的详尽过程。平台型社会组织通过数字技术赋能形成治理联动机制,既能融汇纵向科层体系的授权支持与横向属地治理的协同配合,也能在实际运作中满足生存发展和效能发挥的双重需求。不过,平台型社会组织还需从组织领导、组织结构和组织项目战略三个方面持续优化,更好地维系跨层级政府治理网络的有效运转,为基层治理现代化注入持久动力。
摘要:数字化转型作为技术驱动的系统性变革过程,不仅重塑各类组织运营模式,也会对组织文化产生深远影响。基于丹尼森组织文化模型,采用纵向单案例分析方法,探究数字化转型影响慈善组织的组织文化的变革机制。研究发现,数字化转型通过技术嵌入、流程重构与价值重塑三个维度,显著改变了组织在参与性、一致性、适应性和使命性四个文化特质上的表现。具体而言,数字化转型提升了员工组织参与的广度与效率,构建了内部数字化共识,标准化了组织数据基础和业务流程,增强了组织对利益相关者的需求满足及外部环境的响应能力,同时推动使命表达从经验导向转向证据导向,为组织提供了清晰的战略目标和使命愿景。研究揭示了慈善组织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技术逻辑与文化逻辑的互动机制,为理解慈善组织在数字化转型中的组织文化更迭提供了理论启示与经验参考。
摘要:人工智能的深度渗透正在重塑智能社会的信息秩序格局,AIGC通过介入社会注意力的分配过程形成了多重信息风险变数,并最终导致了社会认知风险的出现。由于智能社会中“流动性”的信息情境约束,传统社会的“标签”机制难以实现社会注意力的动态调节需求,“标识”治理模式由此出现并有效地缓解了社会认知风险的形成。“标识”以思维牵引打破了信息裹挟状态,通过设定注意力锚点重新聚集认知重点,并以表达植入实现社会意义的符号化生产,进而重塑社会认知记忆。面向技术迭代的治理需求,“标识”治理的可持续性发展需要四重维度的体系建构:在制度层面构建可信技术发展框架,建立算法透明度和问责机制;在主体层面优化人机协同机制,推动人工智能与社会的双向信息互动;在价值层面明晰伦理责任体系,构建兼容技术特性与社会诉求的伦理准则;在治理效能层面持续更新标识生态,保持治理可持续性与可调适性。在人工智能迈向虚实融合发展的趋势下,“标识”治理既是人工智能治理的“自我面向”,也是智能社会人机关系演进的关键承载。